寻找真龙

真龙

　　如果要为从混沌开始直到今朝，曾经或依旧存在于人类想象中的大量奇禽怪兽开具目录的话，块头再大的百科全书也不足以装下全部内容。这本跨越所有文明的怪兽谱将汇集各路魔头，可以说土里钻的、地下跑的、天上飞的、水里游的，各式各样，无奇不有。它们当中有的兼有鳄鱼的利口与蝙蝠的双翼(恶龙)；有的伸着桅杆一样的长臂兴波作浪(北欧神话中的海妖)；有的浑身雪白，看似马儿，可额头上长着钻头一样的利角(独角兽)；有的半人半马(人马兽)或半鹰半狮(鹰狮兽)，嗜血成性；有的身如巨蟒，好几个脑袋一刻不休地喷吐着毒雾(勒尔纳沼泽中的九头蛇)；总之，穷凶极恶，不一而足。

　　这样一大群鸟兽鱼虫的意义何在？《龙之自然史》的作者、杂文家、学者，米歇尔·默尔杰(Michel Meurger)为我们提供了权威的解释。原来，“无论是哪个时代，也无论是哪种文化，它们都需要这些令人厌恶的魔怪充当反面陪衬。在古希腊、罗马文化中，它们是野蛮、蒙昧世界的象征，代表着起源之初的原始暴力，是文明力量的死对头。中世纪时，它们又成为上帝及其信徒们的敌人。通常，代表着文明力量的英雄(如伊阿宋、赫拉克里斯等)总能扫荡群魔、赢得凯旋。他们所铲除的怪兽越是凶恶可怕，就越发凸显他们的奇功伟业。”不过中国龙不在此列，它们是保卫帝王，招财纳福的瑞兽。

　　现在我们了解了这些奇禽怪兽在人类集体意识中所担负的功能。然而，我们的疑问自然也就不限于此。但相比之下，这另一个疑问却很难精确表述，只是隐隐约约地浮现在我们的思绪中：神话中的这些恶魔，在多大程度上是想象的产物？但凡受过当代常识良好熏陶的头脑一定会对此嗤之以鼻。今天还真有那么一些人，循着现实中的发现，孜孜不倦地去挖掘神话世界中的蛛丝马迹，以期证明恶龙、独眼巨人等形象并不仅仅是古人异想天开的产物。

为“恶”寻找化身

　　科学对深不可测的传说世界的初次涉足可以上溯到古希腊晚期。但在此之后，这一思潮一直沉寂了几个世纪。直到文艺复兴时期，随着自然科学的飞跃重又焕发青春。十六世纪、但更主要是十七世纪那些激情四溢的博物论者有两个最热门的话题：独角兽(1550 ~ 1620年间对它们的存在有着各种各样的看法)和恶龙。

精英们越加怀疑

　　到了18世纪，怀疑飞龙真实性的人数空前暴涨。人们用越来越犀利的目光看待那些据称是恶龙脑壳或遗骨的所谓证据，对证人们发誓曾经目击恶龙出没的洞穴进行彻底勘查，不放过任何细节。但到了19世纪，初生的古生物学又将它们从自然科学的故纸堆中挖了出来。“在那些最早以科学方法所描述的恐龙中，1824年命名的巨龙和1825年命名的禽龙，使人想起启蒙时代那些‘理性化’的恶龙，即巨型蜥蜴；而翼手龙则更近似于15世纪恶龙的典型形象：一种长着膜翼、貌似鳄鱼的爬行动物。”米歇尔·默尔杰评论道，“这些巨型动物的发现使某些通俗作者又蠢蠢欲动，重新把目光投向圣经故事。”

一切源自化石

　　于是，似曾相识的一幕重又上演。1835年，英国的《自然历史杂志》刊发了一篇署名为托马斯·汤普孙的文章：《对〈圣经〉中名为利维坦和贝墨特的动物的考证》。然而在19世纪，卷土重来的神话动物不光是恶龙一种。同样，在当代，美国的民间传说研究者、神秘动物学家阿德里安娜·梅约(Adrienne Mayor)也在其2000年出版的著作《化石探索的先驱》中提出了好些类似的观点。

　　我们对此该作何想呢？

　　……